第28章

福公公立在其后，接到王爷示意，略显尖锐的嗓音徐徐发问：“福乐，你且说，方才因何事闹起？”
福乐公公连忙磕下一个响头，脸都不敢抬，“方才奴才接秋黛回内院，她见乌雀姑娘衣裳首饰超脱寻常丫鬟佩戴样式规格，便想去取…”
“不是这样！”秋黛倏然打断，先是砰砰磕下三个头，顶着通红额头，起身指乌雀，“奴婢要向福公公控告，乌雀明明只是一个贴身婢女，却身戴数件华丽样式的玉钗。”
“这不符合府内规矩，奴婢好言提醒，许是她觉得奴婢多管闲事，竟恶语伤人，甚至对奴婢动手，攀扯奴婢的头发。”
说着，秋黛指了指自己掉落零碎发丝的发髻，脑袋上确实红了一块，头发已经松散，“映月与三文都可以为奴婢作证！”
“可有话要说？”李长泽没有听秋黛哭诉，端起一旁热茶，问乌雀。
乌雀抬起脑袋，脊背挺得直直的，“回主子，秋黛说的对也不对，她是出言提醒，但她一口一个‘浪蹄子’、‘小**’，奴婢不觉得是好言。”
“且奴婢穿戴都由主子赏赐，王府之内王爷最为尊贵，王爷主子看着赏心悦目都未说什么，她又何必多嘴。”
李长泽笑了，只笑意未达眼底，他低头抿下一口清茶，遮盖眼中情绪，好一个无事王爷，有事主子。
好一个巧言令色的乌雀，但他怎么就心气那么不顺呢？
“她胡说八道，王爷！奴婢是为福公公清整这些歪风邪气，若是其余人见她逾矩至此也不受罚，岂不是都可效仿？”
“况且福乐自方才就一直偏帮她说话，王爷与她恩情漫天，她却勾三搭四，这般贱…啊！”
福公公面容狰狞，三步并两步走上前，一脚踹在秋黛身上，“休要妄言！平日里咱家教你们的谨言慎行都忘记了吗？”
福公公一头冷汗，没想到此人已口不择言，且不说他们二人知晓乌雀于王爷的关系，便是他干儿子福乐不知道，也绝无可能真去行那事。
福乐对秋黛有多好，他多年积攒的银子在外城买下的一套二进院子，地契方一拿到手便给了秋黛。
平日里首饰衣裳若她开口，更是绝不拒绝，佳节前后，总是想法子带她出府游玩，绝迹不让她委屈一点。
奈何其是个胸无成算的，成日里对福乐呼来喝去，让其一个管事成跑堂的。
每每福公公看到，都恨其不争，怒其不弃，遂那日王爷贬秋黛去外院做杂役，他是千万个赞成。
即使后来福乐替其求情，他也未松口，反而敲打一番，莫要去寻乌雀晦气。
他这个干儿子他清楚，虽好财，绝不**，自然是不会去找乌雀晦气，但秋黛不同，那番敲打有一半他明确是让福乐说与秋黛知晓的。
只要秋黛不要犯糊涂，好好与福乐熬到时日，由他向王爷求个恩赐，任由他们二人去过好日子去。
至此，他已然算得上仁至义尽。
可恨，这拎不清的东西，竟然想踩着他干儿子去拉乌雀下水，是要害死他们二人！
“宫福。”
福公公擦去额头冷汗，连忙站回李长泽身侧，给要去扶秋黛的福乐一个冰冷眼神。
福乐收回手，挪了下身子与秋黛分开些许距离，以头抢地，端正跪好。
“乌雀。”王爷出口叫她，看到她抬头，二人视线相交，“你觉得如何处理？”
王爷凤眼**疏离，眼底泛着一丝清明与冷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