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她根本顾不上害怕，脑子里一片空白，张开双臂就要往那刀刃底下扑。

“躲开！”

陆长风喉咙里爆出一声低喝。

他右手拽住沈青禾的后脖领，猛地往自己身后一扯。

脚下像是生了根，硬生生钉在青石板上。

不退反进。

他胸膛挺直，连眼皮都没眨一下，就那么直愣愣地迎着刀锋。

锋利的刀刃劈开热风。

在距离陆长风额头仅仅一寸的地方，硬生生停住了。

凌厉的刀风刮得陆长风额前的碎发往后飞扬，带来一股刺鼻的铁锈味。

沈大虎手腕上的肌肉疯狂哆嗦，硬是靠着蛮力踩住了刹车。

他虽然脾气爆，但终究不是真来**的。

“你特么连躲都不躲？真当老子不敢攮你？！”

沈大虎眼眶欲裂，唾沫星子喷在陆长风的下巴上。

院子外头的王翠花遗憾地直拍大腿，小声嘀咕着咋没劈下去。

沈老汉也把旱烟袋在桌腿上敲得震天响，站起身死盯着这边。

沈青禾躲在陆长风背后，腿软得打摆子。

她死死揪着男人的后腰布料，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大口喘着气。

沈大虎咬着牙，杀猪刀又往前递了半寸，刀尖几乎贴上皮肤。

“你今天不给我个交代，老子活劈了你！”

陆长风深吸了一口带着海腥味的空气。

他没说一句废话。

左臂猛地发力，把那个一直挂在肩上的军绿色帆布包拽了下来。

帆布包在半空中抡出一个半圆。

“砰！”

一声沉闷至极的巨响。

那只装满钞票的厚重帆布包，被他重重砸在旁边那张石桌上。

石桌晃了两下，震起一圈陈年浮灰。

陆长风伸出粗糙的大拇指和食指，捏住包上的铁拉链。

“呲啦——”

刺耳的金属摩擦声中，拉链被一把扯开。

红彤彤的百元大钞和大团结，像炸开的花一样，直接溢出了包口。

陆长风迎着沈大虎赤红的眼睛，声线沉稳得像一块铁。

“大哥，你要的交代，都在这里面了。”

红彤彤的十元大团结，混着几沓蓝黑色的百元大钞。

一摞摞扎得板板正正，像座小山似的堆在帆布包里。

新票子特有的刺鼻油墨味儿，顺着热腾腾的海风往外直冒。

整个院子瞬间静得能听见树叶子掉地上的动静。

沈大虎那双瞪圆的牛眼，死死黏在包口上，眼珠子都快瞪凸出来了。

他手里倒提着的杀猪刀，本来攥得死紧。

这会儿五根粗壮的手指头一松。

“当啷！”

带着猪油腥味的铁刀砸在青石板上，崩出个暗红的火星子。

刀刃弹了两下，擦着沈大虎的脚指头停住。

他愣是连躲都没躲一下，像根木头桩子似的戳在那儿。

坐在八仙桌旁的沈老汉，喉咙里发出一阵破风箱般的抽气声。

他嘴里叼着的旱烟袋锅子，吧嗒一下掉在裤*上。

滚烫的烟灰烧穿了黑布裤子，冒出一股子焦糊味，老头才猛地打了个激灵。

“哎哟烫烫烫……”

沈老汉手忙脚乱地拍打着裤*。

两只老眼却还是直勾勾盯着石桌上的钱，根本挪不开。

“这……这***……”

沈大虎咽了口厚重的唾沫，喉结上下刮擦出“咕咚”一声响。

他拿长满老茧的大手，胡乱搓了搓乱糟糟的头发。

“妹、妹夫……你这包里，装的是真钞票？不是……呃，不是印的冥币吧？”

陆长风单手按着石桌边缘。

粗糙的掌心贴着温热的石头面，嘴角扯出个散漫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