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手机是在宋棠下车后，顾怀川才还给我的。

他还皱着眉。

“别什么事都往阿姨那儿说。”

屏幕亮起。

六个未接来电，全是医院。

我转身就往路边跑。

到医院时，我妈正坐在病床上，手里攥着手机。

她看见我，第一句话不是问直播。

“晚晚，怀川没欺负你吧？”

我喉咙发紧。

“没有。”

她笑了笑。

“那就好。”

“怀川不是说，婚礼视频会拿给我看吗？”

“等我好一点，你们一起放给我看。”

护工提醒我去缴费。

医生说，今晚完成缴费，明早就能进手术室。

我打开医院系统。

页面跳出一行字：

专家手术预留款已由申请人顾怀川撤回。

排期确认失败，当前可用余额：327元。

那笔钱不是普通***余额。

领证前，顾怀川说他公司和这家私立医院有合作通道，让我把手术钱转进专家手术预留账户。

申请人是顾怀川。

他说：“你的妈妈也是我的妈妈。”

现在，手术钱被撤回了。

我拨通顾怀川的电话。

**里有宋棠的哭声，还有品牌方会议的声音。

“又怎么了？”

我声音发抖。

“钱呢？我妈手术的钱呢？”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

然后他说：

“我先调走了。”

“顾怀川，那是我妈上手术台的钱！”

“宋棠直播那边出了事。”

“品牌要索赔，公司也得担责任。”

他顿了下。

“她赔不起，我这边也得跟着完。”

我握着手机，手指发僵。

“所以我**命，排在你公司后面？”

顾怀川语气烦躁。

“林知晚，我没空跟你翻旧账。”

“直播的时候，是你非冲过去，才闹到现在这样。”

“我妈今晚就要确认手术占位。”

他沉默了一下。

“你先跟医生说一声，缓一天。”

我张了张嘴，半天没发出声音。

“你现在把钱补回去。”

顾怀川压低声。

“可以，我又没说不给，我就是先挪一下。”

“你先发条动态，说今天直播是误会，宋棠没有恶意，是你情绪太激动。”

“你发，我马上补。”

“你让我用我**手术费，换宋棠的清白？”

“别说得这么难听。”

“你不能每次闹完，都等我收拾烂摊子。”

我攥紧手机。

“顾怀川，你知道这笔钱晚了会怎么样吗？”

他说：

“我知道。”

“所以你别再犟。”

他知道。

可他还是这么做了。

我找朋友借钱，把婚戒和包挂上二手平台。

直到凌晨，钱还是差一大截。

顾怀川发来一条消息。

“动态发了没有？”

紧接着又一条。

“别拿阿姨身体跟我赌气。”

原来他也知道，我妈赌不起。

医生摇头。

“家属，时间过了，名额已经给下一位了。”

“专家组排期不是有钱就能插回来的。”

病房里，我妈还醒着。

她看见我空着手回来，什么都没问，只是摸了摸我的脸。

“晚晚，别哭。”

“妈妈不疼。”

凌晨三点，她被推进抢救室。

天亮时，医生出来。

“暂时保住了。”

“但病人陷入昏迷，后续能不能醒，看她自己。”

顾怀川的电话这时候打来。

“钱已经补回去了，你动态怎么还没发？”

我挂断。

两天后，宋棠的违约风波压了下去。

顾怀川终于回了婚房。

他推开门时，屋里很安静。

智能锁里，宋棠的权限还亮着。

主卧床头只放着两样东西。

一份已经签好名字的离婚协议。

和一张医院**通知书复印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