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墓园很快再次联系家里。

既然姜晚宁还活着，那座空坟就必须尽快处理。

爸妈决定注销墓位，彻底销毁她假死留下的痕迹。

我却提出：

“把墓碑上的名字，换成女儿的名字。”

女儿没有骨灰。

我可以将她的手脚印、超声影像、出生资料和那本孕期日记放进墓中。

为她立一座衣冠冢。

她在这个世界上活了十九个小时。

至少应该有一处安息之地。

妈妈第一个反对。,

“一个连一天都没活满的孩子，立什么坟？”

“人都死了三年了，晚宁也委屈了这么多年，你现在还抓着不放，有完没完？”

姜晚宁抱紧怀里的孩子，眼圈一下红了。

“姐，你就这么恨我吗？”

“你给一个死去的孩子立同名碑，是不是巴不得我儿子也跟着出事？”

孩子像是被她的哭腔吓到，往她怀里缩了缩。

裴砚臣立刻走过去，先伸手把孩子抱进怀里。

另一只手，安抚似的拍了拍姜晚宁的肩。

“别哭，你身体一直没好。”

姜晚宁红着眼看着他。

“砚臣哥，我真的很怕……”

裴砚臣低声哄她。

“有我在，不会让任何人动你们母子。”

最后作出决定的人，仍然是裴砚臣。

他同意注销空坟。

也决定将“裴岁安”这个名字继续留给姜晚宁的儿子。

我问他：“那我们的女儿呢？”

他回答得没有半分犹豫。

“她已经死了。”

“活着的孩子总要继续生活。”

随后，他将那个贴着“废弃物品”的纸箱，推到我面前。

“你实在舍不得，那这些东西也可以留下。”

“但不要再留在家里。”

“岁安看到会害怕，晚宁也没办法安心住下。”

当天下午，裴砚臣陪姜晚宁去墓园**空坟注销。

爸妈也跟了过去。

临走前，妈妈还在劝我：

“你以后不能再生了。”

“等想明白，就好好把岁安当成亲生孩子。”

“往后的日子不会差。”

房门关上后，我打开纸箱。

翻到出生资料时，里面掉出一张薄薄的单子。

是新生儿护理记录。

上面写着，

哭声有力，四肢活动正常，发育良好。

我手一抖。

下一秒，抓起那张单子就往医院跑。

值班护士翻到当年的档案，抬头看了我一眼。

“这个孩子我记得，她身体没什么问题，不是什么发育不全。”

“孩子出生时一般都有家属守着，这个孩子没有，就因为咳嗽没换上气，等护士发现时，已经呛到窒息了。”

我浑浑噩噩地回了家。

拿上证件，收好衣服。

最后抱起那个贴着“废弃物品”的纸箱，拖着行李箱离开。

晚上，裴砚臣回到家。

客厅里空荡得厉害。

茶几上，只放着那张新生儿护理记录。

他脸色骤变，猛地抬头。

“**呢？”

佣人低下头，小声回答：

“**走的时候，只抱着那只写着‘废弃物品’的箱子。”

“她说……”

“她不会再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