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我早就没有兴趣再看他们争什么。
客厅里,周母还在数落。
“孟知意家连句准话都没有。你对她那么好,她还想怎样?”
“她爸过生日都没见她露面,分明就是故意拿乔……”
周叙白倏地抬头。
“你说她没回临江?”
“当然没回。”
周母撇嘴,“**还打电话问我,我懒得理。”
他整个人僵住了。
我没有回临江。
也没有回北城。
那我被他留在船上之后,究竟去了哪里?
他忽然想起医院走廊里的我。
脸色很白,手臂缠着绷带。
我问他,有没有想过我出了事。
当时他根本没有往心里去。
周叙白猛地站起来,快步走向洗衣间。
脏衣篮里,孟知意的风衣还盖在最上面。
他把衣服掀开,看到下面那件被血浸透的浅色外套,呼吸一下停住。
口袋里还塞着一张皱巴巴的诊疗指引。
青港市第二医院。
急诊外科。
日期正是他中途下船的那晚。
周叙白手指发抖,立刻照着上面的电话拨过去。
医院起初不肯透露病人信息。
他报出自己的姓名和号码,对面沉默了几秒。
“你就是她登记的紧急***?”
护士的声音冷了下来。
“那天码头顶棚坍塌,她被玻璃割伤,失血昏迷了三十多个小时。”
“我们联系你六次。第一次你说不认识,后面再也没接。”
“病人已经出院,其他情况无可奉告。”
电话被挂断。
周叙白站在洗衣间里,脸上一点血色都没有。
青港。
坍塌。
昏迷。
这些词连在一起,像钝刀一样一点点剖开他的记忆。
他想起自己赶到医院时,孟知意只是一次普通的过敏性哮喘。
打完药,她就能笑着和他聊天。
可同一晚,我躺在另一个城市的急诊室里,医院连一个能替我签字的人都找不到。
他还把所有电话当成我找来的借口。
我回家后,问过他有没有找我。
我在走廊上脸色苍白,他只顾着护住孟知意。
我夜里扶着墙站在洗衣间,他拿了被子就走。
甚至那件沾满血的外套,也被他亲手压在了别人衣服下面。
每一个被他忽略的细节,此刻都成了证据。
证明我不是突然变了。
是他亲手把我的期待一次次耗尽。
周叙白蹲下去,攥紧那张诊疗单,肩膀止不住地发抖。
孟知意跟过来,看清外套后也白了脸。
“叙白哥,我不知道昭昭姐真的受伤了。”
“我以为她包着手臂,只是想让你心疼她……”
周叙白缓缓抬眼。
“所以你早就看见了?”
孟知意慌忙摇头。
“我不是那个意思。”
“出去。”
他声音很低,却冷得让人害怕。
周母还想替孟知意说话。
周叙白突然把桌上的合照扫到地上。
“要不是你把她带进来,我不会把孟知意一个人留下!”
“要不是你们在饭店里羞辱她父母,她也不会摘下戒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