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生日宴没有散。
朋友们为了活跃气氛,又抽起了真心话卡牌。
有人抽到“说出在场最亏欠的人”。
顾沉月扫了我一眼,最后将酒杯递给沈衍。
“我亏欠阿衍。”
沈衍眼眶泛红。
“这三年他跟着我吃了不少苦。以后我会让他过好日子。”
满桌人跟着举杯。
姐姐笑着说:“这才像妻子说的话。”
我坐在他们对面,忽然想起顾沉月创业“最难”的那个冬天。
我每天凌晨四点到铺子试花样,白天跑门店,晚上兼职给培训班上课。
手被工具划伤,我不敢请假。
因为她在电话里说,债主只给她一个月。
原来所谓患难与共,是我负责患难,他们负责与共。
游戏轮到沈衍。
他抽到的题目是:“你最害怕失去什么?”
他没有回答,只望向顾沉月。
顾沉月握住他的手。
朋友们立刻笑起来。
“还用问吗?”
“沉月对你这么好,谁也抢不走。”
有人察觉失言,偷偷看我。
妈妈却像没听见,转而拿出一摞开业邀请函。
“栖桂堂总店后天重新开张。亲戚都去,沈听白你也来。”
我翻开邀请函。
上面写着沈衍是“沈氏钟表***传承人”。
而我所在的锦和铺,是开业合作方。
我抬头:“锦和铺什么时候答应合作了?”
姐姐不耐烦地说:“还没正式签。沉月说你马上就是南城分公司总监,由你点个头,不就成了?”
原来他们知道我的调任。
我从未告诉过家里。
顾沉月淡声解释:“你们公司向供应商核实过履历,电话打到沈眉那里。”
“所以你们早知道我要去南城?”
“一个月前就知道了。”
“那为什么今晚还让我退票?”
沈衍捏紧邀请函。
“因为栖桂堂正在申请锦和铺的长期供应资格。你是我哥,又是南城负责人,别人会说我们靠关系。”
“只要我不去,就没人说了?”
妈妈握住我的手,像小时候劝我把新衣服让给弟弟。
“你在总部做得好好的,何必非争这个总监?阿衍第一次有自己的事业,你总不能把他逼回家。”
我抽回手。
“我争来的职位,为什么要给他的生意让路?”
爸爸终于放下茶杯。
“因为他是你弟弟。”
“今晚别走。明天跟我们去南城,后天参加开业。你当着合作方的面说明方子是家传的,再主动放弃调任,这件事就**了。”
原来连我的说辞,他们都安排好了。
顾沉月从公文包里取出一只牛皮纸袋。
“**已经拟好,你看看。”
我没有接。
纸袋落在桌边,一份文件滑出来。
最上方是《亲属任职回避说明》。
下面压着一份栖桂堂供应商申请书。
技术顾问一栏,赫然写着一个同音不同字的名字:沈听柏。
他们甚至算准了内部审核流程,就等着我这个真正的“沈听白”**后,造成既定事实。
申请日期是三年前。
那正是顾沉月第一次向我哭穷、让我不要去南城的日子。
最后一页没有签名。
却夹着我过去三年寄给她的配方试验记录,每一页,都盖着栖桂堂的红章。